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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. 突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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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.  突襲

嚴整的軍營裏,穿著兵裝的威廖軍一一巡查軍營,身上的鎧甲透著冷肅的氣息。段礪鋒路過幾個帳篷,他剛想掀開了看守最嚴的簾子時,突然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在跟蹤他。

他凝著眸子往後看去,身後出了時不時巡查的威廖軍,並無其他人在跟著他。

段礪鋒有些納悶的晃了晃頭,他走進了帳篷裏,跪下行禮道:“微臣參見皇上。”

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撩開眼簾,冷峻的眸子睨了眼段礪鋒,硬朗的輪廓帶著些許不耐:“怎麽樣?北晉國的人不願意降?”

“皇上,他們死守城門,一時半會兒我們也攻不進去,您看……”

亓官焯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小本子,高深莫測的墨眸是黑夜的星辰,他緩緩的收起小本子,輕聲道:“已經一年三個月了……”

“皇上?”段礪鋒沒聽清楚亓官焯剛剛說的是什麽。

一只藍色的玻璃珠在桌面上旋轉著,亓官焯把玩著玻璃珠,道:“今晚休整一下,明天準備攻城。”

“是!”段礪鋒拱手行禮,轉身就退出了帳篷。

亓官焯心不在焉的玩著手中的玻璃球,一年前的某天夜裏,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,但又一直想不起來。

最讓他感到震驚和不安的是,那天夜裏他竟然站在了柳尚書柳炅澤的府裏,他待的地方還是一個空無一人的院子。

毫無頭緒,毫無征兆的就站在了這裏,亓官焯第一時間就回了皇宮,並派暗衛尋找真相。

但是他的暗衛都說是他自己來那個院子的。

柳尚書家的這個院子也是空置了很久,並無任何人居住過,可是亓官焯的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他,不對……

還有,他手中的玻璃珠一直是阿涼的貼身物品,為何這個玻璃珠會在他的香囊中?

馨書樓的人一夜之間都奉他為主,孟疏桐也一直認為這玻璃珠是傅涼七年前就交給了亓官焯的,他聽命於亓官焯也有七年了。

可是不可能,他明明……

明明什麽?他想要說的是什麽?他忘了……

“阿涼……”亓官焯出神的看著透著藍光的玻璃珠,那道淡淡的光芒閃著夢幻的星光,是無窮無盡的湛藍之海,神秘而米幻。

忽然,微微的清風吹過他的臉頰,他極快的拔出手邊的長劍,面無表情的指著換衣架那頭,冷漠的道:“出來。”

而跟著孟疏桐進來的傅涼也自知暴露了,他想了下,還是除去隱身咒走了出來,他笑道:“我回來了……”崽子。

話還沒說完,他就看到亓官焯手持銳劍對著他,那把長劍一閃而過的寒光就像是亓官焯臉上的冰冷,讓人感到陌生而窒息。

“你是誰?”亓官焯疏遠而戒備的目光是飄落了一地的冷雪,鋪滿了一望無際的寒意。

這一句話就像一把無情刀,一下子就紮進了傅涼的心,拔涼拔涼的,又疼又冷,讓傅涼剛展開的笑顏頓時凝固了。

傅涼不是沒想過再次見面亓官焯會不認識他,但是到了這一刻,他還是不能接受,這感覺就是出去轉了一圈,一轉眼老婆就不認識自己了。

“崽子,是我,我是……”傅涼剛想走上前一步,亓官焯手裏的刀立馬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“若是你再往前一步,你的腦袋可就沒了。”亓官焯的臉上是零落蕭疏的陰沈,但在他看到傅涼這張有幾分熟悉的臉時,不禁有些楞住了。

就在亓官焯楞神時,傅涼就感覺到脖子上的劍抖了抖,麻煩劍拿穩點,別亂抖,雖然他是神了不會死,但是會痛啊。

傅涼從未被亓官焯拔劍相對過,落差太大,氣得他差點就想掏出麻袋套頭了!

不過,亓官焯忘記他的事也不能怪亓官焯,他只好假裝在袖口裏掏東西,想拿出亓官焯給他的玉鐲出來。

結果傅涼手快了,他拿出了玉鐲後,也不小心順帶了十分眼熟的麻袋。

亓官焯驚疑的看著傅涼手中的麻袋,他頓了頓,下意識的看向了桌面上的小本子。

傅涼急忙把麻袋往袖口裏塞,一時間也沒註意到亓官焯的異樣,他略帶愧疚的看向亓官焯:“崽子,我一直有件事沒有跟你坦白,若是我離開了,你就會忘……”

剛想把手中握著的玉鐲遞給亓官焯,傅涼就聽到了帳篷外十分吵鬧。

“不好了,不好了!糧倉走火了!”

本 作 品 由

“快!快去找水把火給撲滅了!”

“遭了,咱們的糧食都被燒了,這天寒地凍的附近也沒什麽吃的,咱們怎麽填飽肚子啊!”

傅涼微微皺起了眉,他的神識瞬間擴散整個軍營,發現軍營亂成了一鍋粥,但是情況更糟的是一公裏外正有一支軍隊正往這邊來。

他立馬伸手挪開了亓官焯的劍,道:“如今天氣寒冷,糧倉走火必然是人為,軍營亂成了一團麻,你要盡快整理好威廖軍。”

亓官焯也知道帳篷外面出事了,此時眼前之人是敵是友也不重要了,他剛想喊人進來,帳篷的簾子就被掀開了。

段礪鋒懊惱和慚愧的走了進來,他狠狠地跪了下來:“皇上,是微臣失職,糧倉失火了,一大半的糧食都被燒了。”

“快速派人滅火。”亓官焯沈著聲道,他掃了眼不遠處的傅涼,說:“這人你帶下去,查出他的身份。”

這時段礪鋒才發覺帳篷裏還有其他人,剛剛他一直在想糧倉走火的事情,也就沒多註意到一旁站著的傅涼。

“是!”他剛想走過去拿下傅涼時,卻被傅涼輕飄飄的避開了。

“北晉國的軍隊正往這邊趕來,他們想在你們滅火之時突襲。”傅涼快速的撩起簾子,他看了眼不遠處的黑煙和微微暗沈的天,說:“盡快把起火的糧倉與未起火的糧倉隔開,留少部分的人滅火。”

“你究竟是什麽人?誰知道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?”孟疏桐一聽,心驚又懷疑,這個人到底是誰?為何知道北晉國的軍隊正往這邊來?

亓官焯伸出手阻止了孟疏桐,他深深的凝視傅涼:“……你打算怎麽做?”

“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”傅涼與亓官焯對視,他知道亓官焯此時還不信任他,但是目前軍營有危險,他必須先解決這個問題。

亓官焯走到了主位坐下,他的眸光破開雲霞直逼傅涼:“你憑什麽認為朕會相信你的話?你一個來路不明,不知是敵是友的人突然闖進朕的帳篷,誰知你說的話是真是假?朕不信你。”

“就憑這個。”

傅涼把手裏的玉鐲放在了亓官焯的面前。

“朕的鐲子……”亓官焯黑眸緊縮,他拿起玉鐲仔細觀察著,確實是他母妃的玉鐲!一年前,這個玉鐲就不翼而飛了,他派了無數的人查找都未曾找回來!這個玉鐲又為何會出現了這個人的手裏?

他猛地看向傅涼,陰鷙道:“你為何會有朕的玉鐲?!”

“這是你自己給我的,陛下。”傅涼看了眼身旁的段礪鋒,道:“段將軍,麻煩派威廖軍前去陣營的兩百米外布下陷阱,多準備些火油和木材。時間緊迫,必須要快點。”

孟疏桐即刻看向亓官焯,可是亓官焯沈默不語。他伴君多年,多多少少也清楚亓官焯的性子,此時亓官焯是默認了傅涼的做法了。

“好。”孟疏桐點頭,立馬出帳篷指揮威廖軍準備東西。

“你究竟是誰?”亓官焯緊盯著傅涼。

傅涼對著亓官焯行拱手禮,他微微笑著,說:“在下傅涼,見過陛下。”快點跟他相認!

亓官焯猛然站了起來,他呼吸有些急促,英俊

的臉上薄唇緊抿著,眼底一片不可置信和驚疑,隨即,那雙暗沈的眼眸逐漸澄澈起來,逐漸變得有些發紅。

正在傅涼以為兩人可以相認時,他就聽到亓官焯略帶喑啞的聲音:“你騙朕。”

“崽子,我沒有,我不是。”傅涼剛想走上去,又被那把銳利的長劍指著,他雙手舉起來,只好停在原地不動。

“你出去。”亓官焯頭也不擡,語氣格外的抗拒與冷漠。

傅涼以為亓官焯還沒有相信他,他解釋道:“崽子,我真的是傅涼,我不騙你,我……”

可那把劍卻稍稍往前一動,好像只要傅涼再走過來,它就毫不留情的割開傅涼的喉嚨。

傅涼默然:“……”

那把劍就像一顆沈重的巨石,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
他輕輕地嘆了口氣,說:“好,我出去,北晉國的軍隊正在逼近,想是要把威廖軍打個措手不及,威廖軍需要你這個主力。”

說罷,傅涼快速的往外走去,因為他還要跟段礪鋒說一下要怎麽把敵軍一網打盡。

可是傅涼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踏出帳篷的那一瞬間,亓官焯下意識的想追著出去了,但是又忍了下來。

傅涼按著系統地圖走到了軍營大門外面,看到了正在忙碌的段礪鋒。

段礪鋒正在安排威廖軍把收集的火油木材放好,他看到傅涼不禁眼前一亮,急忙說:“這位公子,都已經準備好了,你看?”

“三百米左右是個好的埋伏點,你們在那裏澆下石油引火,在他們淩亂時把他們引導附近的盆地口,埋伏包圍。他們想必也是打算趁我們不備時突襲,被我們反撲也會一時反應不過來。”

傅涼蹲了下來用石頭畫地圖,他快速安排段礪鋒要做的事情:“現在能派出多少人?”

段礪鋒被傅涼這嫻熟的語氣和戰略晃了神,他聽到傅涼問他,立馬道:“目前軍隊裏留了一千人看守,這裏能派出二十萬的威廖軍。後面從京城過來的普通士兵有三十萬,不過還要半天的時間才能趕過來。”

威廖軍是精兵,一人足以抵擋十人。但是普通士兵急匆匆趕過來,也是消耗極大,沒有及時的補給不行。

“好,兵分兩路,你留五萬威廖軍在這裏,另外的十五萬威廖軍找條小路攻打北晉國邊城。等後面的士兵趕來後,讓他們休整片刻就去北晉國的邊城,放心,只是做做樣子,氣勢上不能輸。”

“這……”段礪鋒猶豫了,就在這時,一個威廖軍趕了過來,他附在了段礪鋒的耳邊說了些話。

段礪鋒點頭,示意他下去,說:“我知道了。一切按照你的安排。”

顯然,後一句話是對傅涼說的。

傅涼的眼眸閃過一絲笑意,他看了下一旁威廖軍,說:“事發突然,就不怕我是奸細?”

“諒你也不敢。”段礪鋒狠狠的瞪了眼傅涼,但是他一轉身就按著傅涼的話安排下去了。

“嗯,確實不敢。”傅涼笑了笑,他回頭看了眼正處中心的帳篷,眼裏是一盞溫柔的夜色明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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